55 要命的咖啡

作者:梅朵    更新时间:2019-09-11 23:34:00

55  要命的咖啡


还不到早上九点,殷本超已经让人把左卉子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昨天就听说了左卉子竟然敢不经他同意就推掉贺导的电影女一号,看来她是真的被秦朗迷走了魂。秦朗目前还不是他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他鞭长莫及。但是如果不及时控制住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左卉子,只怕自己的心血会白费。

“你是因为秦朗拒演,才推掉这部片子的?”殷本超一语戳中这妞,他可不会像贺建朝对左卉子那么客气,更不想把时间都耗在她身上。他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事情。这会儿贺建朝就已经在外头的会客室里等很久了,他只能让秘书去替自己应付一下再说。

左卉子努了一下嘴,看出“舅舅”的气势不对,一时不敢搭话。

殷本超把一叠稿本往左卉子眼前一扔,语气冷冷地命令道:“如果你还想在这条道上继续红下去,今天回去给我把这剧本吃透了!我警告你,不要老是想着跟秦朗合作,不要老是追着他!我到现在还允许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你目前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只能靠跟他的八卦炒作来增加你的人气和曝光。”

他看左卉子低下头去不做声,便继续说道:“你听话,我就还会给你创造跟他合作的机会。但是如果你再像昨天那样自作聪明,你等着看我怎么断了你走近他的路!你以为秦朗知道你为了他拒演贺导的片子,就会对你另眼相看?醒醒吧你!你把自己拉低了,就更没有可能接近他!别忘了,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那比千万个秦朗都重要得多!多少人挖空心思抢着演贺导的片子,何况还是女一号。你以为你是谁?凭你自己就能靠第一部电视剧的配角爆红吗?你以为靠你目前的段位,第一部电影就能演女主角?你得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管左卉子怎么反应,拿起电话叫了她的经纪人立刻来办公室。

放下电话,他转而又对着小妞说:“给我记住了——既然红了,你就不是秦朗的,而是粉丝的,是我殷本超旗下的!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进军电影界,必须给我拿到影后奖项,必须成为国际L品牌的代言!这难道不也是你一直的梦想吗?”

经纪人带着左卉子的助理一起敲门进来,同时带来了一叠拟好的公关稿子让殷本超过目。殷本超接过来逐条翻看了一下,点头同意。

“去!你们三个坐到那里的沙发上,当我的面,给我好好排演一遍这套记者采访的回答!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回答记者问题居然念出错别字!”

于是,左卉子乖乖地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由助理扮演记者,在经纪人的监督下,模拟着一场媒体采访的问答。

只见左卉子和助理面对面坐着,各自手里都拿着稿子。

助理问她:“请谈谈和秦朗这样的演技派合作的感觉怎样?”

左卉子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甜甜地回答说:“和秦朗演情侣,入戏挺深的,差点抑郁出不来。幸好,他给了我很多帮助……”

“那请问,听说秦朗现在红了,贵公司想签下他,届时是不是会跟你共事?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的计划呢?”助理继续演着。

面对“媒体”的询问,左卉子看了一眼公关稿,又瞅了一下站在身边提醒她做何表情的经纪人,然后故意暧昧地对着“记者”说:“我跟他演对手戏很流畅自然,双方好像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不需要太多磨合,知根知底,上来就演。至于秦朗是否会成为我的同事,我想公司自会安排吧!”

殷本超翘腿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听着,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当殷本超终于在大会客室里见到已经等了他将近两小时的贺建朝时,贺导正一边大口吸烟,一边用他听不懂的法语打电话。他有些惊讶,贺建朝的脸色怎么会那样憔悴萎靡,一夜之间似乎还多了一些灰白发丝。

殷本超早已知道昨晚颁奖典礼的大致结果,而各界以及网友们对这次大奖的议论话题也已经被手下员工迅速收集整理,刚已送给他浏览了。

秦朗的这次获奖不但是众望所归,而且多少也堵住了大家对方芳再次问鼎“视后”的质疑声,让人即使怀疑这次颁奖又是“分猪肉”,也不好乱说,毕竟秦朗的表现是大家都认可的。不管怎样,方芳折价接演《海上青花》的人情,他殷本超算是还了;给她的承诺,他也兑现了。

虽说《海上青花》仅仅斩获了两个表演奖,总好过颗粒无收吧!再说收视率那么高,赚钱才是硬道理,少拿几个奖算啥呢?

在殷本超的眼里,比他大了三四岁的贺建朝到底还是没有彻底摆脱书呆子的酸腐劲儿,竟为了几个奖项搞得晚上像没睡好似的。看来贺建朝还时不时总需要自己来逼他一把,戳他一下,才能让他提起精神来完成他们合作的下一部电影《单人探戈》。

殷本超并不知道,贺建朝在等候他的两个小时里,已经跟法国太太通了几次越洋电话。他让她去儿子的房里仔细搜查,看看贺芒平时有没有瞒着他们藏什么吸*毒工具之类。这才是最让他担心恐惧的,昨晚他想到,万一进入叛逆期的贺芒嗑起了药,那可真是对他这个父亲万劫不复的报应了。

让娜隔了好久给他回电说,细细找过后并没有发现儿子房里藏有跟毒品有关的东西。这让他略松了一口气。

报警后不多久,警察在火车站的流浪汉堆里找到了从烂醉中醒来的贺芒。原来他是跟一伙新认识的小伙伴去了露天电影狂欢节聚会看片。法国年初修改了电影分级法规后,对未成年人的观影限制再次放宽不少。几个热爱电影的高中生带着从家里偷拿的藏酒出来看片,直到天亮,醉得根本没法上学。贺芒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来到了火车站,跟流浪汉们醉卧了一天一夜……

贺建朝听到让娜在电话里说贺芒已找到,并且警方的尿检也没有发现他染毒后,终于如释重负。来不及为儿子继承了自己痴迷电影的基因窃喜,殷本超已经坐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是不是为昨天没有拿到你想要的奖,一夜没睡好?脸色这么惨……”殷本超调侃着他。

贺建朝并不想提自己的家事。见殷本超开门见山说到昨晚的颁奖,便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端起喝剩最后一口的咖啡一饮而尽,说:“这倒没有。不过你昨晚有没有看直播?秦朗的获奖致辞对我这次官司很不利。刚才我已经找你的金律师汇报过了。”

殷本超对贺建朝说的直播和官司不怎么感兴趣,那都是贺建朝自己的破事儿,他派自己的律师替贺建朝打这官司,这已经够意思了,他懒得再插手管什么输赢。但听贺建朝略微说了昨晚秦朗的发言后,倒让他暗暗对秦朗刮目相看。

这阵子他正忙于一项并购计划,未来很可能会吃下秦朗目前所属的经纪公司。听了贺建朝这番话,他忽然发现秦朗并非他从前以为的,只是一个角儿那么简单。这反而让他感觉有些新鲜刺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却并不急着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剧本的事情。”已经在等待中耗去两小时的贺建朝迅速言归正传,“我还是想,把沙鸥写的那一稿换掉。我已经找人开始重新写剧本了,所以原定的开拍计划能不能……”

“不能!”殷本超语气强硬地一下就让贺建朝闭了嘴。

“可是,沙鸥真的已经榨不出新东西了……”贺建朝面露难色道。

殷本超伸出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我不需要她出什么新意,我要的,就是她的名头,那才是我们营销的保证。”

贺建朝不好否认殷本超所言,确实像《海上青花》这样老梗横飞的剧,若不是靠了沙鸥这块招牌和两个主演的号召力,不可能那么顺利搞定剧集销售和播出档期。

殷本超看了一眼沉默的贺导,用命令的口吻说:“抓住沙鸥!绝对不能放了她。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是市场爆发时期,项目太多,产能过剩。每年拍摄的大量电视剧根本卖不掉也播不出来,超过一半甚至更多的剧拍完了就被束之高阁,搞得多少出品公司血本无归?

而这些年我们却正因为有一个金牌编剧在手上,只要拿着有她名字的策划案,连剧本都没写就能先把剧集预售出去。可见这块招牌的重要性。不然人家看你都是小编剧的戏,就算买了你的剧,搁在仓库里多少年都播不了,我们向谁收钱去?别说沙鸥这块招牌对电视台有吸引力,对观众来说也有号召力啊!多少人就是冲她的戏去的?这跟明星是一个道理。”

他站起身来,在贺建朝身前来回踱着步,继续说道:“沙鸥这次的电影剧本我看了,是有点那个……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我知道你追求完美的艺术品质,也理想主义惯了,但你能保证找来的新人就一定能像上次《海上青花》那样,在既定框架下迅速写出一番新天地?就算是那样,你难道还打算把人家写的剧本再盗用来套上沙鸥的名字?这一次的官司,你该吸取教训了!更何况临阵找人的风险比平时培养小虾米的风险还大,万一新编剧写的还不如沙鸥呢?这个项目难道就无限期拖下去?

我也是搞文字起家的,都知道有时候一篇东西改起来,会越改越不对,就像裁缝都宁可自己重新做一件衣服,也不愿意改一件别人做好的成衣一样。你说让人重新写剧本,那你还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贺建朝铁青着脸,又点了根烟,说:“再给我一年时间吧!剧本是需要时间打磨的。”

殷本超哈哈大笑起来:“一年?太长了!我告诉你,写剧本比公司上市容易多了,不就是提炼个情感线和故事线吗?这是我家老头子过去在文化系统干了一辈子的事,我懂!打小我就看他一个剧本写上好几年,还要体验生活什么的。但是他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争分夺秒、你死我活的节奏啊!我的贺导!

再说了,人家白领每天下班就想轻轻松松看个电影玩玩而已,还有那些广场舞大妈追剧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你把剧本搞那么复杂干嘛?这个市场如今就是这样,我们是不能低估观众的智商,但也别高估了观众的审美趣味。

沙鸥这次的台本,我看就符合这个标准,完全可以如期开拍!而且说好了,我这次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杀青。”

贺建朝闷声道:“这也是我今天再想说的。一个月拍一部电影,太赶了,不可能呀!”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什么战争片、古装片。国外一两周拍完一部电影的都有。还有边拍摄边剪辑,一个多月搞定后期的作品,照样入选电影节。”殷总强势作答。

“可人家那是已经在前期做了多少年的筹备啊!”贺建朝急道。

殷本超冷冷一笑道:“听他们瞎扯!花十几年拍出来后没人看的电影多了去。工业时代,速战速决。别忘了我们选的档期可不会等人!

我跟你说,别说现在那些小影视公司如雨后春笋,就说咱们的老对手聚乐影业——120个编剧,其中25个首席编剧。一个首席带几个小编剧把策划案写成一个剧本,再让总编剧整体把控一下,总共也就一个半星期出台一个剧本。你想想,人家那是什么速度啊!

我呢,我们公司不过六个编剧组,我不求规模大。听你的,不搞流水线作业,我做精品!那像沙鸥这样的招牌编剧,是不是就尤为可贵了?就算她写不出新东西,光是她的名气就都是钱。我们不是给她配了俩小编剧了嘛?你就别给我再横生枝节了。

你说说容易,拖上一年,谁知道一年里头会发生什么变化?潮流在变,市场在变,人也在变。一年下来要少赚多少钱,错过多少机会啊!”

贺建朝不吭气,只是埋头抽着烟。

殷本超却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哦对了,别说我不听你的,在收视率这一块,我也一直是听你的,从来没去买过收视率,对吧?

但你要知道收视率是我们的命根子啊!购买协议中都是承诺了的,平均收视率必须超过1。不然每低0.1就要扣除单集购片费10万。你算算,实际播出后,万一收视率平均在0.95的话,我50集下来要损失多少?

这就是我非要你起用沙鸥和流量明星的苦衷,谁让观众就买他们的账呢?你看方芳这一回演《海上青花》,多少人质疑她这些年靠吃老本,消费前些年在粉丝心里攒下的好感?又有多少人批评她心高气傲,演技退步?但那又怎样?她人气摆在那里,拼命捧她的剧迷照样还是为她强硬辩护,愣是靠她的死忠粉撑起了收视率和评分,替我省了不少收买水军的钱。

你呀!在国外呆久了,真没我清楚国内这帮屌丝就那个品位。咱们投其所好,把钱赚到就可以了。”

殷本超坐下也点了根烟,叹了口气:“我呢,也理解你。你不是出钱的一方,不知道我们的苦啊!但你也是制片人,你清楚现在市场上大部分片子都是亏的,数据你也知道。编剧、导演和演员才不管这些,亏了赚了,他们照样是前期拍完就拿钱走人。以后发行什么的都不关他们痛痒。可我们,我们投资人和制片人的压力多大?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砸下去,万一换来一堆没用的东西摆着不能上映或无法播出,到时候跳楼的心都有!”

贺建朝依旧一声不吭,刚抽完一根烟,又沉着脸摸出一根点着了火。

殷本超的口气略缓和了一下,说:“你也别怪我非要抓住沙鸥不放。但是目前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新人,我们就不能弃用她。其实我说你也真是的,就那妞,就是给左卉子加戏的那个女的,她叫什么来着?罗什么……?你怎么就跟人家掐上官司了呐!就为了省那么点小钱,太不上算!我告诉你,你丢了这妞,她被别家抢了去,那你的损失才叫大。”

贺建朝冷笑一声道:“这你多虑了,她不会给任何人当枪手的。”

殷本超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道:“错了!我是说,你的思路错了。她现在可以不用当枪手了。昨晚秦朗这么一说,等于向业界承认了她就是《海上青花》的编剧之一。别管她有没有署名权,有没有跟你打官司,总之这么一来,她以后就是一块牌子了。谁不知道朱楚天和罗敷的戏份是真正挽救这部剧的关键所在?就冲这一点,你如果能跟她和解,想办法把她笼络到旗下,哪怕跟沙鸥平起平坐,说不定她以后比沙鸥更有号召力,更值钱!”

贺建朝的大拇指挠着印堂,发愁说:“难啊!她可不像沙鸥那么好办……”

“什么难不难的!”殷本超笑了,“我看你是抹不开这张脸,低不下这个头罢了。你啊!我说建朝兄,你就是读书太多,学历太高,放不下身段。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们导演啊制片人什么的,你们就是把自己看得过高了,以为自己是搞艺术的。别忘了,我也是文艺青年出身!想我殷本超当年也搞过出版,做过责任编辑。编辑和制片人不都是一样么?其实就是包工头——从选题到加工、打磨、沟通、对接……无所不包。是不是?我可太了解了!所以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别老端着架子以为自己了不起。包工头就是包工头,什么艺术不艺术的。”

尽管贺建朝平时都被一贯目中无人的殷本超怂惯了,但“包工头”三个字,还是狠狠地戳痛了贺导的知识分子神经。他猛地想发作,殷本超的秘书却正好敲门进来,提醒殷总接下来的会议开始了,人员都已在会议室等着他。

殷本超掐灭了手上的烟,走了。只留下身心疲惫不堪的贺建朝愤愤然坐在那里发呆。刚才那杯喝下肚子的咖啡,此时正在他胃里和心里搅得他难受不堪。

他何尝不知道殷本超说的自有一番道理。但是这毕竟是凝聚了自己理想和心血的电影,是他的艺术主张啊!这怎么能跟电视剧相提并论?二者的市场受众和艺术性都不同的呀!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开机,又必须一个月杀青呢?

这个奸商殷本超!不就是仗着有钱吗?简直就是个流氓!他才只配去当个包工头,居然还敢用这个名词来羞辱他!贺建朝想到这三个字就气得头都开始晕了。

他勉强站了起来,硬撑着出门下楼,坐进自己的车里。一路开向沙鸥的住处。

一整夜没睡的他,被儿子和太太搅得极度神经紧张,加上刚才抽了那么多烟,还喝了一杯咖啡。这杯要命的咖啡此时让他感觉心跳快得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何等失败。

对内——他那么努力地取悦家人,拼命为他们赚钱,可是早上让娜在电话里还抱怨夫妻俩现在连上床都要提前预约看档期。她要求他再增加回法国陪儿子的时间和频率,并挑明了她对他这个候鸟般的季节性丈夫不满。

对外——他那么用心想把一部作品做好,可是遇上个唯利是图的殷本超,逼他一再让步妥协,还吃相那么难看。不但如此粗暴地对待他的电影,甚至还怪他不该打压罗曼,居然要他去跟罗曼和解……

贺建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幸好中午的路况不堵,他很快到了沙鸥家。走进电梯时,他的手已经颤抖得无法按楼层键,好不容易到了沙鸥家门口,他一边伸手摸口袋里的药片,一边按响了门铃。

沙鸥见到跌跌撞撞的贺建朝时,吓了一跳。只见他满头冷汗,呼吸急促,四肢开始抽筋。手里攥着吃心悸的药片,却说不出话来。

沙鸥慌得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他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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